培养少年大学生（23）

我在农村定居十八年，因为家庭成分不好，又是要饭来的，找不到终生伴侣。1979年到彬县复职后，年底就与彬县北极镇民办教师曹瑛结婚了。她也是大龄青年，小我８岁。原来她曾与县委书记谈过对象，由于脾气强，因点小事吹了。她有两哥两妹，都是大学毕业，离家工作，她一人在家奉养老母，村里不放她外出，别人再也不敢问津。县委书记也是西农毕业，是我校友。我的婚事大概在我复职前就被安排好了，我当然同意，登记后即回阔别二十四年的老家过年。

为了解决爱人的农转非，84年组织上把我调到旬邑气象站，爱人也转到当地小学，住在气象站，她母亲则轮流住到其他子女家中。那年我研制成功PC-1500无字库汉字系统，85年两口子正式调到省气象局。本来说由气象局安排她工作的，结果没有兑现，我就让她也在家学PC-1500，帮助我工作。实际上那年12月４日有了女儿张丽熵，86年12月３日又有了儿子张砷鎵，她就忙于养孩子了。局里有人说我们养不大这两个孩子的。因为我们经济状况不好，按“养大”的标准是培养到大学毕业，而幼儿园、小学、中学、大学的学费都很高，真难供得起。实际上我们以后几乎没花什么钱。说来话长。

按曹瑛家习惯，２岁开始用卡片认字，3-4岁时，两姐弟就能看小人书了，即订了婴儿画报等。４岁后，我就要孩子每天写日记，那怕是只写一句话。写了近两年，他们长大后读起来都很兴奋。同时买来小学课本，由我爱人教姐弟俩。1990年，我工作不顺心，领导让我内退在家，我一边研究气象历，一边打印一些唐诗、宋词、英语，还有节气歌、中医歌诀等教他们。当时许多邻居说，不上小学、中学，不能考大学，没有出路。但按年龄他们只能上一年级，我不同意。1992年，我到温州市一电脑公司打工，93年转到一个民办中学教电脑。与校长谈起两孩子的情况，他愿帮助送入当地的小学。开春，我回家带全家住到该中学内，两孩子进入温州永昌镇小。小学校长、班主任及数学老师特别照顾他俩，指定同学保护,把他们的作文登在油印的校刊上，晚会上由他俩合唱英文歌。民办中学的老师也很欢喜，有教他们英语的，有教象棋的。当时插班的5年级，就是毕业班，他俩学习成绩也不错，读了一学期就得到了毕业证书。以后该校百年校庆专刊里，还专条记载张砷鎵十三岁大学毕业的事绩。

有了小学毕业证书后，回陕西联系了两家中学，都因年纪太小，不肯接受。这时温州市另一家民办高中叫我去教电脑，答应负责把孩子都安排到初中，还安排我爱人和妻哥（中学教师）的工作，于是一行5人一起南下。孩子进永兴二中，老师也指定同学保护，一切都很好。但后因大人的工资不理想，只得回陕。找了莲湖区教育局和省教委，气象局和个人都出了些钱，西安十中才把姐弟放在奥数班。但班主任不愿意，大同学更天天欺负他俩。一次推儿子坐到水盆里，冬天棉裤水湿，竟上了半天课。以后眼睛也受了伤，学习成绩大降，只得回家由我自己来教。除了音乐和体育，所有中学课程我都教，外加计算机。我尽量买些理化仪器做点实验，特地带他们到郊区看庄稼。除正课外，年年订7-8份报刊，带他们到省图书馆借书。还大量买书，尤其旧书摊上有关科技、历史传记等书，很便宜，买得很多。他们是没有多少玩伴，白天只有他姐弟俩，书籍就成了主要的朋友。我买回来的书，开始不一定就看，以后都慢慢被翻出来读了。儿子常写故事，有一次看到他写的好像不是故事，追问是什么，他竟说在证明哥德巴赫猜想。这段时间，他的数学兴趣很浓，先想出一个画鸭蛋圆的方法，登在1997年4月19日《少年百科知识报》上。后又研究“雷劈数”，帮助他写成文章，刊于《数学学习(高等数学系列)研究专刊》(1996)。

我在1982年买的R1学习机及PC-1500袖珍机供他们学习BASIC编程。因为PC机比较贵，平常不让他们摸。有一天砷镓要求做动画，让我把3DS装上。下午6时我装好软件出门，8时回家，他竟把动画做出来了，而我是学了一星期才入门的。他很爱电脑，在1998年3月18日《软件报》上发表一篇短文“我对电脑的追求”。他还有一个爱好是下棋，温州许多老师教他，回陕后让他拜我单位高手为师。西安举办首届网络象棋赛时，我给他报名参加。当时网络是新鲜事，我老想上网都未上过网，他去东摸西摸，竟与对方下起棋来。来参赛的许多棋手，几乎都不会上网，请他教。但正式比赛时，他下得太快被淘汰，气得跑掉了，到晚才回家。我教他们英语时，要借助于录音机。他们读得流利，我听不懂，不知道错不错。让他们听英语广播，儿子写了封英文信寄给电台，竟播放了。初生之犊不怕虎，上街遇到老外，他们俩敢上前对话，我只能呆立一旁。

这样，从1995年到1998年共3年半时间，我完全环绕孩子转，不分节假日， 6年中学课程基本完成了。但下一步怎么办？这时《三秦都市报》记者来采访并发了头版新闻，我以此为由头，写信给中国科技大学少年班，他们批准我儿子参加当年高考。5门课考了250多原始分，每门都50多分，应该说不错了。但少年班的录取分数线很高，没有被录取。那年老家的侄儿来我家学计算机，送他回家时，偶然在火车站看到许多招收自考班的。我选西北大学的计算机自考班去试试，负责人张文恺教授接收了。上课在校内教室中，住宿却租校外民房。开始我怕孩子早上起不来不能按时上课，谁知他能比其他人早进教室，为许多女同学占座位。学习也不错，尤其在计算机实验上还帮助别人。张教授要他参加西安地区计算机大赛，还得了三等奖。

后来因为住在校外要上游戏厅玩，由我中学同学西大副校长介绍，转到郊区的民办西京大学。我也进校任职，时刻监管，并跟着学儿子的所有功课。他的自学能力很强，把拉下的两门较难的功课（“数字电路”一开始就没听，“离散数学”西京大学在第一学期开过了）补起来了。他还组织同学成立“水滴工作室”，实际上只有他自己一人编研软件，许多同学玩他的游戏软件“市长大人”。他搞了个网站，里面有他编写的故事和对游戏的研究，网站的点击率比我的网站要高5-6倍。2000年13岁大专毕业，即参加工作，不久就负责一公司的网站，常常一人飞北京、深圳，维护服务器。少年大学生不少见，但这么早开始工作的，我还未听说过。后来玩魔方成为全国第一，上过中央台和一些地方台。他自己组织婚礼时，二十多省市的魔友都拍视频祝贺。婚后小两口南下广东，北上黑龙江，现在北京赶集网搞开发。

女儿也同时入学，开始在南郊的民办中专，星期天骑一个多小时自行车回家。国庆节同学们回家时，校长竟让她骑车带同学到车站，可见已可独立生活。后来她也进西京大学，2002年毕业后，自己找到电信部门工作。她的业务常得奖，还常负责写些文件。尤其是在她未成年时，有同学为了两口子纠纷，也找她商量。可见当年记者担心，在家自学，长大后不善于交际，难于融入社会，完全是多余的。

一方面有人反对早教，说早学会引起厌学，幼儿园只能玩。殊不知现在的儿童比父母聪明，易学好，而且知识爆炸，将迫使把大学中学小学内容逐级下压。另一方面大部分家长望子成龙，加重孩子负担，死做习题，扼杀创造兴趣。我们的教育体系真的要彻底改一改了。